8 物化的世界:《嫉妒》与罗伯·格里耶
20世纪后半叶最具有革命性质的小说流派是50年代法国兴起的“新小说”派,着也差不多是现代主义的最后一个流派。他形成于50年代中期,在60年代达到顶峰。罗伯·格里耶也是20世纪在小说实验和小说创新道路上走得最远的人物之一。
8.1 视觉小说
《嫉妒》的核心小说要素只是场景。即使是一些有限的场景也是一再重复。
“缺项”这个概念好像是格里耶小说的中心。一个隐匿的叙事者在观察。一切都取决于他的观察视野。他能看到什么决定了小说能叙述什么。小说记录的只是丈夫的目光可以看到的。
《嫉妒》没有任何时间坐标,只有空间坐标。没有时间顺序,时间完全是混乱的,他只有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现在,每一个现在所呈现和观察的空间,这就是他的空间性。这种空间性是与视觉和观察密切相关的。
罗伯·格里耶使用的是丈量员的语言,极端精确、注重空间,有一种物化特征,即排斥与放逐了人的主观性、心理性,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心理描写。这种视觉语言的运用取决于他关于世界和人存在的图景:一种物化的现实。
8.2 “物化”的现实
物化:个人行动的意义彻底消失,成为完全被动的人,人向物转化,以至于越来越难把人和物区别开来。
在西方小说历史上有两个重要的物化阶段。第一个阶段以卡夫卡、乔伊斯、萨特等人为代表,特征是人的解体;第二个阶段以格里耶为代表,特征为“物的自主世界”的出现,这个“物的自主世界”有自己的结构和规律,人的现实只有通过物的世界才能得到体现。
马克思主义者的“物化”是对物化的社会现实持批评态度,而格里耶的“物化是一种物的存在方式,他揭示的是一种物的本来面目。
格里耶从事物层面清除掉人们不断填进去的意义。第一种方法是:“消解深度”。第二种方法是“瓦解叙事“。
8.3 对比喻的质疑
当我们描写某一事物,不去直接勾勒,而是运用人化的比喻,其实就为其附加了人为的意义。
比喻的方式会使世界变得更加柔软、更富人性、更舒适,潜在的倾向是一种伦理倾向和意识形态倾向。
比喻与象征都是人与世界联系的方式。而在格里耶的时代人与世界出现了全面裂痕。只有剔除比喻才能更如实地揭示世界的物化与人的物化的现实。
人是借助于物才能更好的了解自己。人与物的关系正是一种类比和隐喻的关系,所以比喻是弥合人和物的世界的分裂的最好的方式之一。
我们只有把整部小说理解为一个庞大的喻体,他的本体——“嫉妒”才能为我们所体会到。
8.4 主观主义和客观主义:两个罗伯·格里耶
罗兰·巴特尔把客观主义的帽子扣到了格里耶的头上。文学史对格里耶的基本定位是一个是客观主义者,一个是主观主义者,人们可以通过这两种途径读他的作品。
主观主义的角度也带来了《嫉妒》的可读性与可理解性。一部写“物“的,写视觉,写场景的客观小说一下子变为了一部心理小说,心灵小说,主观性的小说。
可以说现代主义小说家与传统小说家的最大区别在于心理描写。现代小说家不再相信传统小说中全知全能的叙事者对人物心理的描写与分析。他们采取了意识流或者海明威、格里耶的写作方法。
格里耶选择的方式就是让叙事者远离内心而不是接近,他的心理描写就是没有心理描写,也许真的心理描写就是远离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