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说中的时间与空间:《喧哗和骚动》与福克纳
福克纳(1897—1962),南方伟大的史诗作家——创造了想象的王国约克纳帕塔法。20世纪小说中伟大的实验主义者——小说中很少有技巧雷同的作品。
6.1 约克纳帕塔法:想象的王国
核心图景:保守的南方颓败的历史,一个旧制度和旧秩序瓦解与消亡的历史。具体表现在大家族“康普生”家族的没落。
失落的天真: > “我们起初笑嘻嘻的,对全世界全人类都有好感。我们觉得自己像个天真善良纯洁简单的男孩子,迫切,充满了希望。但是我们到外面的世界里,不知道怎么一来,我们在路上被打倒了,从此以后,我们很难把自己拼起来,回复原状。”
人的堕落与如何失去乐园:
“但是我们到外面的世界里,不知道怎么一来,我们在路上打倒了所有人,从此以后,被打倒的那些人没有谁能再把自己拼起来,回复原状。”
天真已经演变为骄横。 处理“颓败的南方”悖论式的态度 日渐远去让人怀念又质疑的南方理想与具有全新幻景的现代意识之间代表着相生相克的两种力量,代表着忘却与记忆。 小说的主题与历史图景对一个小说家来说可能不是最具有决定性的,重要的是采取一种什么样的观照的姿态,观照中表现出的作家自己的心灵结构。福克纳的小说具有一种悲剧品质,这种品质不是来自于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外在的行动,而来自于一种现代人的内心冲突。但福克纳小说并非全是这种恐怖,也有忍耐、怜悯与爱。 南方想象的地域性话题 福克纳在中国文坛的接受过程像一个地域文学作家。从约克纳帕塔法走向世界,福克纳对于表现人类命运的意识十分自觉。 《红楼梦》的世界就没有一个新的历史观念和历史景象,无法展示历史远景,最终结果只能是幻灭。福克纳的南方世界,最终带给我的阅读体验是一种“阴郁感”
6.2 白痴讲的故事
6.2.1 具体性和原初性
白痴叙述出来的场景更有一种质感,一种世界不加意识形态化和抽象化的原初景象。
6.2.2 用白痴表现的意识流程
选择白痴作为叙述者有利于呈现意识流小说形式。班吉的叙事突出表现了意识流的特征,一是时空和记忆的场景切换,二是所有的流程都由当下的某种感觉和事物触动
6.2.3 白痴叙事的超越底蕴
白痴叙事表达了一种世界的现实图景,即无序、混乱与公时,他的讲述与世界的混乱本质是同构的。此外另一种象征含义也出现在他的意识流程中,班吉的叙事即使揭示的不是世界的混乱,也是人类意识流程的真实图景。
6.3 《喧哗与骚动》的时间哲学
时间问题是理解现代主义小说的一个贯穿性的话题。
正是“现代”使得时间的意识空前强化。所以“有时间性”是现代人的视界。这种现代的时间,也被称为“同质的,空无的时间”。我们存在两个时间的概念,是时序和时间。
福克纳的小说从来不存在发展,没有任何来自未来东西,他的现在无缘无故地到来而悬置。
“福克纳看到的世界就像坐在敞篷车内向后看的人。什么都可以看得见,但却飞速后退,你在每一个现在时刻看到的都是过去。所以主人公们从不预见什么、没有未来性。”
普鲁斯特和福克纳强调的是过去性的记忆,找回过去的时间;海德格尔则强调未来性。他们强调的都是时间洪流中人的本质的一部分。一个人在生命的不同阶段,过去性和未来性所占的比重是不同的。
- 故事时间:事情的客观时间
- 叙述时间:叙述的时间、长短
- 时间跨度:故事时间和叙述时间参照的结果
6.4 现代小说的空间形式
小说的叙述与连续性是与空间形式互相矛盾的。克服时间的愿望之所以产生,与现代世界空间化的属性息息相关。怀旧影片与历史影片不同,怀旧影片在消费历史,并不能还原历史的来龙去脉。
6.4.1 时间流程的中止
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寻找一种“纯粹时间”,一瞬间容纳、浓缩过去和现在,而这是种瞬间的感觉,时间几乎停止了流动,可以说是空间。小说此时表现的似乎不再是叙事,而是大量细节片段的呈现。福克纳小说中的现在正是由一个个“瞬间”叠加,时间成了永远的现时。
6.4.2 并置的结构
卡尔维诺“时间零”理论:命运悬而未决的时刻。现代主义的空间形式的小说可能正是桔子,一瓣一瓣毗邻地挨着,每一瓣地位都是平等的,并且都集中在唯一的主题“桔子核”上。
6.4.3 小说中的空间化情境
所谓空间化情境,指小说中的故事发生情境是一个相对单一和固定化的空间,叙事基本上只围绕这一情境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