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说的预言维度——卡夫卡与《城堡》
卡夫卡可以说是最早感受到20世纪时代精神特征的人,也是最早传达出这种特征的先知。
2.1 卡夫卡的传记形象:地窟中的穴鸟
卡夫卡的创作生涯堪称纯粹的个人写作状态。Kafka的意思在希伯来语中是穴鸟。因此用地穴中的穴鸟来概括他的形象。地窖中穴鸟的生活方式象征着一种与世俗化的外部世界相对抗的内在生活方式,或者说一种内心生活,一种生活在个人写作中的想象性的生活。
昆德拉认为,小说不是研究现实而是研究存在。存在就是人的可能的场所,一切人可以成为的,一切人所能够的。小说家发现人们这种或那种可能,画出“存在的图”。卡夫卡的小说展示的就是一种极端的可能,一种预言性。
2.2 《城堡》:解释的迷宫
《城堡》的情节实在过于简单,无法用讲故事的方式来描述。必须从总体上把握《城堡》的故事框架,把它看作一个寓言,一个总体象征结构,小说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解释。小说的每一部分细节,只有纳入到这个总体象征结构中才能获得意义。
《城堡》的故事情节没有透露任何象征意义,没有提供任何哲理暗示,构成小说的只是一连串不可理解的事件。传统所理解的象征是从具体的象征意向来理解象征理念,今天在卡夫卡这里却是密码与记号。
《城堡》写于1922年,是卡夫卡最后一部重要长篇,同样没有结尾。
人物焦点:城堡要有神秘感,在叙事视点上就必须严格遵循人物视点。小说叙事借用谁的眼光,关系到故事的呈现方式和小说展开的领域。小说家想告诉读者多少东西和他选择的视角关系非常大。
城堡具有非常大的抽象性与不确定性,城堡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2.3 《城堡》的解释史
《城堡》的开放性与多义性决定了解释的多样性。我们无法给出一个确定正确的解释,因此转换角度,从诗学和小说形式的角度来看城堡的多义性与复杂性的来源。
作为一种小说结构和主题的模式:“追寻”。每个时代都有其追寻故事,这些故事有一些基本元素如追寻的动机、目的、方式等等。这些元素就是我们进行结构分析的前提。它将传统的主题分化变为“结构-功能”方法。
flowchart LR
A[发送者] --> B[客体] --> C[接收者]
D[帮手] --> E[主体] <-- F[对手]
E --> B
各个角色之间的紧张关系推动了小说叙事的产生、发展和解决。
城堡的不确定性使得小说中的意义被无限期的悬置了,类似于现象学意义上的加括号,城堡的真相被括号括住了。《城堡》的多重解释性就是建立在叙事模式的不确定性之上。
2.4 对话性与复调特征
《城堡》在结构上可以分为两部分,前三掌以情节推进为主,后十七章以对话为主。小说的叙事者开始隐退,而小说中的每个人物都摆脱了叙事者的控制,在自我陈述和自白中成为一个主体,消解了K作为绝对主体的地位。呈现出巴赫金“众声喧哗”的对话性,作者回避自己的价值倾向。
2.5 《城堡》与寓言批评的勃兴
一个象征的产生就是由具象表达抽象,二者不可割裂。卡夫卡的小说里处处有象征,但具象与抽象却很难寻找。
寓言所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故事,象征则是它代表的东西。
现代批评引申了寓言的多重涉指性与复义性,认为寓言的方式与现代世界的分裂是统一的。如果说象征对应着一部理想的整体性历史,寓言则对应着颓败与破碎的历史,不再有整体性。《城堡》最大的特点就是他的未完成性。他无法获得总体意义上的图景和统一性的世界图式。小说缺乏远景形象。正是小说的寓言性为小说提供了预言性。